「藍寶石水晶」這個名字錯了嗎？

前一陣子被人問到了一個正名的議題，那就是”sapphire crystal”中文到底應該怎麼翻。長久以來台灣鐘錶媒體都習慣將它翻成「藍寶石水晶」，我自己受的訓練也是如此，然而對方提出”crystal”這裡應該是用來形容透明鏡面，並非指涉特定材質，因此正確的翻譯中不應該出現「水晶」兩字，翻成藍寶石鏡面即可。

這讓我回想起當年我剛入行、對於製錶業使用的各種材質還一知半解時曾經被一位地科系的學弟糾正，他說藍寶石就是藍寶石，水晶就是水晶，沒有藍寶石水晶這種東西；多年後我已然知道高級錶所謂的藍寶石水晶確實是人工生成的藍寶石，跟礦石的水晶並無關係，只是幾十年養成的習觀根深蒂固，往往稍不留神就又會脫口「說錯」。

認真考證crystal這個字的話，根據劍橋字典「transparent glass of very high quality, usually with its surface cut into delicate patterns／水晶玻璃」的解釋，扣除掉關於切割的描述確實就是「透明鏡面」的意思——有趣的是儘管英文說明中並未出現任何關於礦石的描述，但中文翻譯仍然加上了水晶兩字。另一點有意思的是同個詞條下直接列出了「a transparent glass or plastic cover for a watch or clock／（手錶或鐘錶的透明）玻璃（或塑膠）蓋片」的解釋，看來以crystal指稱鐘錶鏡面確實是個普遍的用法。

繼續往下閱讀字典裡的解釋會發現crystal在英文從未直接與作為礦石的水晶連結，它在相關領域指涉的是「結晶體」或「晶體」，最接近的描述是「clear, transparent rock that is used in jewellery, or a piece of this／水晶;水晶飾品」，不過這裡講的是透明礦石，並非專指礦物的水晶，中文翻譯的水晶比較接近籠統的形容詞而非專有名詞，就像前面提到的水晶玻璃一樣。

然而一路查到這裡反而讓我開始在意起水晶作為礦石的定義到底是什麼。根據維基百科的整理，所謂的水晶專指「無色全透明的石英」，英文用的是”rock crystal”，另一方面教育部國語辭典對水晶的釋義是「一種有良好結晶外形的石英，成分為氧化矽，無色透明者可製眼鏡、印章及透光鏡等物，有色者可作飾品用」。從這裡可以得知水晶的成分是石英，我們講的「水晶」比較接近一種俗稱，不過再往下延伸可能會涉及寶石學的領域，我們最好還是就此打住做個結論。

英文講sapphire crystal最沒爭議的翻法應該就是「藍寶石鏡面」，但考量到劍橋字典的中譯確實會用「水晶」作為透明的形容詞，在中文裡出現水晶似乎也不能說錯，如果要這樣用的話或許可以寫作「水晶般的藍寶石」或是簡化成「水晶藍寶石」，只是要再從這裡跳躍到「藍寶石水晶」的話……我可以想像一開始跟我討論這個問題的友人恐怕要開始搖頭了。

總而言之，我想在這篇文章之後大部分的人應該還是會繼續用自己原本的叫法稱呼sapphire crystal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