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資型玩家在鐘錶市場上的位置

《The 1916 Company》的Greg Gentile模仿「悲傷五階段」寫了一篇〈買錶五階段〉相當有趣（https://reurl.cc/EbWjoa），他將一般人買錶的過程歸納成1. 研究，2. 合理化，3. 道德哲學，4. 有創意的財務規劃以及5. 回歸平靜五個進程，生動地重現了我們從起心動念、說服自己、擠出預算到隱瞞家人的一連串行為，讀來心有戚戚焉。

不過笑完了以後我開始思考，會跟我一樣覺得「對對對我買錶也是這樣」的人到底有多少？這裡所謂的「我們一般人」指的究竟是哪些人？對錶店來說這些人的貢獻又有多大？

我稱我自己的買錶型態作「小資型玩家」，這種人平常會持續關注手錶相關資訊，不過收入還不到想買就買的程度，通常會在鎖定目標後存個一段時間的錢才出手買一支比較好的錶，但長期下來也能累積到一定規模的收藏；當然啦，買錶的頻率每個人會有些出入，「比較好的錶」是多好也有可能差到十幾萬上下，但總之買錶這件事對我們來說是一項奢侈消費，錢花下去之前需要一定程度的規劃。

就我平常跟錶友交流的經驗這種小資型玩家的比例並不少，大家在談話中還是常常會聽到「太貴買不起」、「買了被老婆罵」之類的發言（雖然財富自由的人買錶也有可能被罵），這些人的買錶故事多多少少都有經歷一開始提到的買錶五階段，從人數來看我們並不孤獨。不過現實的問題是，要維持一家A級錶店，甚或要撐起當今的鐘錶產業，需要多少小資型玩家才夠？還是答案是光靠他們永遠不夠，沒有那些不看標價的頂級消費者高級錶市場根本無法延續？

而且相較於貢獻的金額，小資型玩家的另一個問題是他們是一群難以討好的消費者。《Relógios Mecânicos》的Flávio Maia在讀完貝恩策略顧問所做的精品市場研究後寫道（https://pse.is/8hpwdr），對錶店來說，迎合那些實力強大卻對錶一知半解、買錶主要是因為虛榮的顧客比較輕鬆，因為他們不會問東問西，也不會因為一支錶作工不好而不買，相對地錶店最終忽略了熱情的錶迷，因為我們吹毛求疵，比店員還懂錶，而且不會被櫥窗所迷惑，對沈迷於高利潤和快速成長的鐘錶市場來說，我們是銷售的障礙。

這是個難堪的事實，但卻也是這個產業得以存續的真相，我們都希望跟店家建立起像錶友之間交流一般的情誼，但現實是如果他們把時間都花在我們身上的話一間店很快就做不下去了，店家投入服務的資源必須跟消費金額成比例，這不叫勢利，而是經營的基本原理。

奢侈品市場的運作並不總是像品牌描繪的那麼浪漫，這原本應該是客觀的道理，但「熱情的錶迷」有時會寄託過多情感上的期待最終導致失望。也許以後我們都該少講點故事，讓買錶作為商業行為的本質能夠更清楚地被認知，大家好來好去，留下一些理性的距離感說不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