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錶人物誌│鄭順旺 創意締造價值

Jul 20, 2015

鄭順旺先生於民國62年退伍後入行,任職於亞洲鐘錶學習車工

在這一系列「製錶人物誌」主題採訪過程中,筆者心中不時會浮現一種感想——我們台灣人常會展現出一種獨特的創意,比如說在工業技術上,以創意解決問題,創造更高價值。這種創意不是Steve Jobs發明iPhone或是Renaud et Papi研發複雜功能的那種純粹設計上的靈感,而是如水銀瀉地般無孔不入的、跟主事者的生命經驗緊緊結合在一起的一種嘗試;鄭順旺在1990年代前後的成功,就很有這種印象。

鄭順旺是在民國62年退伍後才入行的,那時候他是在亞洲鐘錶學習車工。亞洲鐘錶是當時台灣相當具代表性的大型鐘錶加工廠,旗下相關單位眾多,在業內涵蓋的領域也廣,主要是引進日本的製造技術,為日本和香港品牌代工。鄭順旺在亞洲鐘錶做了三、四年後,獨立出來和同為亞洲鐘錶出身的侯有文一起合作、開設他們自己的加工廠。工廠一開始做的是錶殼的車工,後來也為一些台灣的自有品牌做代工,當時主要是在接收亞洲鐘錶轉發出來的訂單,一方面因為那時亞洲鐘錶的業務量太大,自家廠房有時會負荷不了;另一方面則因大公司在作業上的規矩多,比較麻煩,於是一些不容易和大廠配合的小牌子,也就自然轉到鄭順旺他們這裡來了,凡此不難看出當年台灣鐘錶產業的盛況。1980年代初期,侯有文轉往泰國發展,從此錶廠就由鄭順旺獨自經營,據點一路由台南、台北、香港而終於到了中國大陸,產品也從自行研發的腕錶延伸到鋼製的飾品,目前則是以代工零件和組裝成錶為主。
鄭順旺分享道:台灣鐘錶業發展技術最關鍵的幾個要素,像是設計、創意、技術與附加價值大體皆已具備等待深潛後出發

將時間稍微回溯到1990年代。台灣早期鐘錶加工的素材以鋼為主,然而在民國78年左右導入了銅製的錶殼。銅的金屬特性較鋼來得軟,配合熱鍛的加工方式,製程短,速度快,機具也比較不容易耗損,由此讓錶殼的產量大幅提升。基於這樣的生產特性,銅殼原本應該是屬於低價產品,然而鄭順旺他們卻想到利用自行開發款式的方式為產品加入附加價值,由此拉高價格,於是來自台灣本地和香港的訂單應接不暇,儘管原本鄭順旺的業務範圍並不只有錶殼,但當時光是做錶殼就做不完了。

「拱型玻璃」的錶鏡又是另一段傳奇故事了。原本我們所謂「dome式」的凸面拱型錶鏡是以較厚的原料逐漸打磨成型的(這裡指的是玻璃,而非高級錶的藍寶石水晶,雖然兩種素材的加工方式差不多),過程當中會浪費掉大量的原料,機具的耗損也大,良率還不高,本來就是一種很需要加工成本的零件,然而鄭順旺卻想到利用眼鏡鏡片加工的做法,利用加熱的方式讓原本平面的玻璃自行變形成凸面,如此一來,幾乎一掃所有凸錶鏡在製程上的弱點,讓它得以順利量產。這門技術的原理說來單純,實則在具體施作上的細節還是相當細膩,比如說玻璃的形變是整體性的,中央凸起,外徑就會縮小,因此要如何讓凸起的高度和收縮的幅度能夠剛剛好符合所需的尺寸,這都需要經過仔細地計算,凡此都可以看到鄭順旺的縝密發想與執行力。當然,這次的發明也讓鄭順旺獲得一大成功,當時從香港到整個東南亞乃至於遠到中東,都有他們家的產品,而將這段經歷以傳奇稱之,也並非只是修辭而已。
 
在鄭順旺成功的故事當中,我們已經可以看到現今鐘錶業發展最關鍵的幾個要素,像是設計、創意、技術與附加價值,雖然以結果來說,我們並沒有像瑞士那樣發展成一個自成一格的帝國,不過其中某些決定性的元素,其實我們都已經具備了,並以我們自己的形式,沉潛醞釀、等待著茁壯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