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薄錶的「厚度」和「纖薄感」是同一回事嗎？

寶格麗今年推出了37mm的Octo Finissimo，小型化的決定幾乎獲得了一致的好評。事實上這裡的好評除了來自小型化，對於包括我在內的一部分人來說，新款稍微增加厚度、改變了整體比例這點可能比單純地縮小錶徑來得更有意義。

要將一個現行錶款小型化大致有幾個方向，一個是錶徑縮小、厚度也跟著等比例變得更薄，但這對於像Octo Finissimo已經這麼薄的錶來說技術上難度很高；另一個是錶徑縮小、但厚度維持不變，這比前一種情況單純一點，但無論如何錶殼內的空間還是減少了，執行起來仍有挑戰性；最後一個是錶徑縮小、然而厚度增加，也就是Octo Finissimo 37mm選擇的做法，這麼一來錶殼的容積可以更接近原本，儘管機芯的配置需要調整，但施作的餘裕絕對會比前兩種更有彈性。

不過這次我想要談的不是機芯技術方面的問題——實際上我認為以寶格麗過去展現出的實力應該有辦法在維持厚度的前提下縮小錶徑——這裡我更感興趣的是「厚度／錶徑」一加一減的結果對於我們主觀看待這支錶的「纖薄感」造成了什麼影響。

所謂的纖薄感跟單純的厚度不同，它是厚度跟錶徑乃至於錶殼形狀彼此交互作用的結果，我們會覺得厚度相同但錶徑較大的錶顯得更薄就是出自這種效應。為了要量化這種感受我採用了一個簡單的公式：錶徑÷厚度，這麼一來得到的數字愈大，「纖薄感」也愈強。

根據這個公式，Octo Finissimo 37mm的錶徑37÷厚度6.45得出的「纖薄值」是5.74（小數點二位以下四捨五入），相形之下現行40mm（厚度5.15）的Octo Finissimo求出來是7.77，光看數值的話落差相當明顯。作為對照組我拉了幾家其他品牌的超薄錶來比較，一家是伯爵的910P，41÷4.3mm得到的是9.53；同樣是伯爵的超薄自動機芯1205P，40÷6.36mm等於6.29，不過1205P多了日期盤，比起來不太公平，只是目前他們家線上的型錄已經不放無日期的1200P了（應該是為了跟910P區隔），所以這裡姑且聊備一格。第三家我稍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用積家的Master Ultra Thin，39÷7.8mm得出了漂亮的5；Master Ultra Thin不像前面幾款那種志在破紀錄的超薄錶，它的薄更接近日常配戴體感或視覺上的薄型，不過放在一起比較反而是個很好的基準。

根據求出的數字排列各款的纖薄度，由高到低依序是：

1. 910P=9.53

2. Octo Finissimo 40mm=7.77

3. 1205P=6.29

4. Octo Finissimo 37mm=5.74

5. Master Ultra Thin=5

一旦這樣排起來意外地有種違和感，因為至少就我個人的印象Octo Finissimo 40mm應該是纖薄感最突出的，然而根據我的公式算出來卻不是如此。

這個問題可能是來自錶殼的形狀。Octo雖然擁有圓形的錶圈，官方則是用八角形描述它的造型，但實際上錶款的視覺輪廓更接近正方形；方錶的面積比相同外徑的圓錶更大，這是為什麼錶徑一樣的圓錶看起來會比方錶小一圈的原因，基於這個理由我的公式會低估像Octo這種方錶的纖薄度，因為它們較大的面積會強化觀者的纖薄感受。

為了修正這個誤差我們可以簡單地加權；同錶徑的方錶面積會比圓錶大1.27（圓周率用3.14計算），直接照乘的話得出的新順位是：

1. Octo Finissimo 40mm=9.88

2. 910P=9.53

3. Octo Finissimo 37mm=7.29

4. 1205P=6.29

5. Master Ultra Thin=5

以我個人而言這確實更接近這幾款錶給人的纖薄印象。那麼大費周章地做出這些數據的意義是什麼？過去我們在談論超薄錶時往往將焦點集中在厚度的單一數字，然而這裡具體厚度最薄的910P在加權後的公式中卻輸給了Octo Finissimo 40mm，1205P也比不過厚度較大的Octo Finissimo 37mm，這印證了一開始我們提到的「纖薄感跟單純的厚度不同，它是厚度跟錶徑乃至於錶殼形狀彼此交互作用的結果」。

另一方面纖薄度也不是數字大就什麼都好，Master Ultra Thin不論加權與否在排位上都敬陪末座，但我相信許多人都同意它是在維持了纖薄感的前提下各方面最協調的一款——甚至我都想將「錶徑÷厚度=5」當作薄型錶的黃金比例了，而新出的Octo Finissimo 37mm在數字上同樣並不出色，可是今年大家一看到它都覺得這樣的比例更有現實感，雖然紀錄上並沒有再為寶格麗拿下一個第一，但我認為應該會有更多人想把它買回去天天戴。

在競逐超薄的路上不同階段有不同的任務，世界第一的確是最能博取媒體注目的一項，但也要等到它不再是最優先目標以後，美學和配戴性這些價值才會浮上檯面。今天舉出來的這幾家其實都已經不是世界紀錄保持者了（而他們都曾經拿過），不過在超薄這個領域他們卻都進入了一個更成熟的境界，比起破紀錄我更樂見這樣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