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相的嶄新解讀/梵克雅寶Midnight Jour Nuit Phase de Lune日夜顯示月相腕錶
Jun 25, 2026
當大多數高級製錶品牌仍專注於精準、複雜與性能時,梵克雅寶卻選擇另一條路: 讓時間成為故事、宇宙、情緒本身。Midnight Jour Nuit Phase de Lune,正是這套哲學最完整的一次體現。
我想,放眼幾百年高級製錶歷史裡,從來沒有人想到,「月相」這個優美的功能,原來可以如此詮釋吧!梵克雅寶2026年這只Midnight Jour Nuit Phase de Lune日夜顯示月相腕錶,並不是單純的月相腕錶,它更像是一座被縮小至42mm白金錶殼內的微型宇宙。黑色穆拉諾砂金玻璃構成深邃夜空;金質太陽沿著地平線緩緩升起;珍珠母貝月亮則隨著24小時日夜循環與29.5天月相變化,在星空之中持續運行。
但真正讓人著迷的,其實不是它顯示了什麼,而是梵克雅寶如何讓這一切「活起來」,而你也第一次能在手腕上真正「召喚」月亮。
因為對品牌而言,Poetic Astronomy詩意星象,從來不只是裝飾語言,而是一套延續超過百年的創作脈絡。早在1940至1970年代,梵克雅寶便已大量使用太陽、彗星、流星與黃道十二宮等天文元素作為珠寶主題。從1945年的星體珠寶、1960年代的彗星套組,到1970年代帶有微笑表情的太陽胸針,宇宙始終是品牌最重要的靈感來源之一。
製錶及機械藝術研發總監William Faur(以下簡稱William)提到,梵克雅寶很早便開始以「敘事性」方式描繪天體。「即使在1970年代,你已經能看到這種帶有故事性的設計語言。太陽甚至會對著你微笑。」
而這種將宇宙人格化、情感化的方式,也逐漸成為品牌獨特的時間觀。因此,當詩意複雜功能系列於2006年誕生後,梵克雅寶真正開始思考一件事情:是否能讓「天文複雜功能」不只是顯示資訊,而是成為一種情緒體驗?
從Lady Jour Nuit、Midnight in Paris,到Lady Arpels Planétarium,品牌不斷重新詮釋傳統天文功能。而Midnight Jour Nuit Phase de Lune,則是這條路線目前最複雜的一次進化。因為這次,梵克雅寶不只想呈現月亮。而是想讓「月亮的運行」真正發生。
William坦言,整個專案的起點,其實來自一個很單純的疑問:「我們一直都有Jour Nuit日夜腕錶,太陽與月亮持續升起與落下,但過去的月亮永遠是滿月。我們開始思考:能不能把真正的月相,也加入這套系統裡?」
這聽起來簡單,但實際上幾乎等於要把兩種完全不同的天文機制,疊加在同一套動態結構中。因為Jour Nuit本身已經是一套24小時循環系統,而真正的月相,則必須按照29.5天周期運行。更困難的是,梵克雅寶並不滿足於「看得到月相」。
研發團隊還希望:即使白天月亮隱藏於地平線後方,配戴者依然能透過活動機械機制,看見它的存在,於是品牌將「活動人偶」的概念加入。只要按下錶圈按鈕,整個面盤便會進行約10秒鐘的360度旋轉,讓月亮像真正劃過夜空般運行。
從技術完成詩意
但問題也從這一刻開始。因為轉盤多旋轉一圈,不代表月相應該多推進一天。這也是整只作品最困難的地方。梵克雅寶腕錶研發總監Rainer Bernard(以下簡稱Rainer)坦言:「最大的挑戰,在於動態顯示過程中,兩個轉盤都必須額外完成一次循環,但月相又不能因此出現任何誤差。」Rainer進一步揭露了背後真正的機械核心:雙差速器串聯系統。簡單來說,整個面盤由上下兩層圓盤構成。上層是24小時日夜轉盤、下層則是月相轉盤。
正常情況下,兩者會以不同速度持續旋轉。但當旋轉機制啟動時,系統又必須額外「疊加」一組360度旋轉,同時還不能改變原本月相位置。因此,團隊最終採用了兩組差速器串聯。
第一組負責日夜盤、第二組則負責月相盤。透過差速器「速度疊加」的原理,兩個圓盤旋轉時,兩組圓盤能同時完成額外旋轉,但轉動結束後,又能精準回到原本月相位置。「現在看起來很簡單,但我們花了非常久時間才想出這個方法。」
Rainer笑著說。而這還只是結構的一部分。真正讓團隊幾乎崩潰的,其實是重量。因為梵克雅寶堅持使用黑色砂金玻璃、珍珠母貝與黃金裝飾。這些材質都很美。但也都很重。他回憶,一開始團隊只專注於大型鈦金屬齒輪與特殊傳動結構,但實際製作後,整個系統仍然超重。「我們原本以為,只要換更輕材質就能解決。」但很快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但黃金太陽不能改、珍珠母貝月相盤不能改、最後唯一能動的,只剩底座。於是團隊開始重新設計整個圓盤結構。最後找到一種極輕量特殊鋁合金,並在內部大量鏤空打孔,以平衡重量分布。因為對梵克雅寶來說,這些圓盤不能變成自動盤,「我們不希望它有偏重慣性。」Rainer解釋。
因此,即使只是太陽位置、鏤空開孔、黃金裝飾配置,都必須重新計算重心。甚至連面盤厚度,也被壓縮到極限。例如珍珠母貝最薄處,只剩0.3毫米,這幾乎已接近脆裂邊界。
另一場真正漫長的厚度之爭,則發生在黑色砂金玻璃之上。梵克雅寶其實早已大量使用藍色砂金玻璃,但這次,創意團隊想要的是一種近乎宇宙深空般的黑色。
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只是把藍色改成黑色。」結果第一次燒製完全失敗。因為砂金玻璃真正困難的地方,不在燒製,而在冷卻。
William解釋,玻璃完成後,必須放置於幾乎真空的窯爐內,完全隔絕氧氣,再以極緩慢方式降溫,整個過程長達六週,而在這六週裡,純銅結晶會逐漸生成,形成那片宛如星塵般的閃耀光點。
「你只能等待。六週後,才知道它到底成功了沒有。」這也是梵克雅寶內部常說的一句話:「砂金玻璃,是耐心的藝術。」真正痛苦的是――即使等了六週,也可能失敗,然後重新開始。
而這樣的等待,幾乎存在於整個開發流程裡,從故事、機構、重量、材質,到最後的圓盤旋轉速度。甚至連旋轉速度本身,也必須「優雅」。因此,梵克雅寶甚至導入原本常見於三問報時機制中的調速器,用來控制圓盤旋轉速度。因為如果沒有調節器,動畫一開始會衝得很快,之後再逐漸變慢,那就不夠詩意,梵克雅寶希望它像天體運行-平穩、柔和、有節奏。
但另一個問題又來了,如果要增加動畫力量,就必須增加內部的游絲彈簧強度,但彈簧力矩變強,按鈕就會變得非常難按。「如果力量加倍,你會需要非常用力地推它。」William說。
於是團隊只能在:動力、摩擦、人體工學、空間、重量、厚度之間不斷妥協,這也是梵克雅寶最有趣的地方,從來不只是追求「做出來」、而是追求:「用最優雅的方式做出來。」
因此William把自己的角色形容成:「鐘錶交響樂團的指揮家。」因為整只作品,從來不可能由一人完成。創意工作室提出故事、工程師設計結構、工藝團隊處理材質、研發團隊控制重量、外部實驗室進行測試。所有人共同完成同一件事。
而這也讓Midnight Jour Nuit Phase de Lune真正動人的地方,從來不只是複雜功能本身。而是梵克雅寶如何讓機械、工藝與情感,最終一起指向同一件事:讓你在低頭看時間時,真的像在看一片夜空。
文/劉必祥 資料提供/VAN CLEEF & ARPELS 特–1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