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台買錶通
城邦國際名表No.85
2016-09-07 Publish
No.85
機械音樂的演奏家...
主題:買錶難,難於上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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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ma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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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marc
 
今天跟奇摩的賣家約好,晚上去看兩只錶。

我沒有認真買錶有一段時間了,一位朋友說過,我玩東西有個問題,玩的時候一頭熱,不玩的時候跟那些東西好像從來不認識一樣。大致上是對的,我有一陣子很喜歡買錶,那個買法不太健康,大概是每天買個一兩只、兩三只,然後再把它全賣光。因為買錶,也迷上買拆錶的工具跟錶的材料,或許很多人覺得工具有什麼好玩,它是工具或是吃飯傢伙的確不好玩,但它是玩具的時候就很好玩。

錶工具跟大工具很像,只是多半體型嬌小可愛,不管是做什麼用途的,常常整整小好幾號,看起來就很有樂趣,拿最簡單的鐵鎚來講好了,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見過修錶用的鐵鎚,看起來跟完整版的鎚子很像,樣子也一臉專業,但就是小小的,非常可愛。



鎚子的學問不小,修錶用最基本的一點,就是要挑一支BERGEON這個牌子的。雖然鎚子就是用來敲東西而已,不過它用起來就不一樣,五金行也能找到其他小鎚子,但是多半太重,拿起來不順手,敲起來不準。

這只是一樣而已,修錶用的工具認真買起來可以買下一屋子,也是個無底深坑。另外像這種校正擺輪的雞絲,更是有趣,當初我買的是個古董,樣子比這個「工業用」的要有趣多了。



這都不是重點。

一位朋友託我買錶,買賣本身是件刺激的事,更美的是別人拿錢來請我幫忙花,那更是理想了,雖然受限於預算,不能用力地奢侈浪費一番,但找錶、看錶的樂趣總歸是該我享受了。

跟我很熟的人多半知道我挑錶算是有獨得之秘,牌子多半沒人聽過,東西十之八九價格便宜,更厲害的是其他人經常看不出我挑的東西到底質感有什麼好,但是我能夠自得其樂,從那眾人不愛的錶上看出它獨特的潛力。

朋友沒特別開什麼條件,就是只可以戴的錶,價格以不提高台灣的「痛苦指數」為指導原則,意思就是說,不要超過目前本地基本工資水平,換言之,跟我上工一個月,苦幹實幹三十天能領到的錢差不多。

台灣的勞工生活是辛苦的,這個條件差不多也等於「任何有牌子的錶都不能買」。只能就錶的部份特質做選擇。




julima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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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marc
 
有個笑話說,英國有一條法律規定,貧人跟富人都沒有在倫敦橋下睡覺過夜的權利。

它講的是:所謂表面上的平等跟實質上的平等完全是兩回事,當然,法律規定了大家都不能在公共場合隨便露宿,但如果有家,誰會希望在倫敦橋下過夜?

這就很像我要選擇吃飯跟選擇買錶一樣,如果吃飯的成本,必須佔掉我收入三分之二以上的時候,每頓飯少花五塊錢就極度重要;如果吃飯只佔收入的百分之一不到,那差五塊錢就沒有差了。

當我們都這段淺顯的白話文換成深入一點的思考,意思就是,以目前的物價水平來說,拿台幣十五萬或是拿台幣一萬塊去買錶,得到的結果是近似的。

看起來像是鬼扯,但不是。台幣十五萬也不是隨手寫寫而已,不少受人尊敬(或說認同)的牌子基本錶款就是十五萬一只,問問我的同事們,多半覺得花錢買低於這個價格的錶是不值得的,這不是一個單純的判斷,而是經過慎重考慮之後的結果。

因為他們跟我都會覺得,這款十五萬的錶戴幾年之後,還有殘值;但九成九低於十五萬的錶,戴幾年之後一點殘值都沒有。也就是說,戴幾年之後,我希望把那錶賣掉,換幾塊麵包回來,都沒有辦法。

它裡頭有幾個意義,有一種是它真的就不值錢了,沒人要那個錶,雖然它可以工作運行;另一種則是,它根本就壞了,而且沒辦法修,或是它的廠根本就倒了,沒辦法修。

這個時代,別說是成本不算太高的錶廠;台灣多半動輒成本上百上千億的電子廠,股票要變壁紙也不過就是一年半載的事。更不要說我家隔壁的錶店變成麵包店變麵攤變電動玩具店變門口貼張紅紙寫「黃金店面出租」,大家看多了吧?
julima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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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marc
 
總之,我要幫朋友挑一只戴幾年以後,應該沒有殘值;但至少在這幾年以內,它最好是一只稱職的錶。

所以,所有號稱「自製機芯」的錶全部出局,不是我把它們掃地出門,而是因為目前市面上,「自製機芯」最便宜的一款錶,目前定價要八萬多,是台灣基本工資的五倍左右,高了一些。

另外,所有安裝「中國機芯」的錶全部出局,不是它們不好,是因為「中國機芯」在台灣完全沒有通路可以負責售後服務,萬一買回家就傷風感冒,直接就判死刑了。

日本機芯呢?好像是不錯的選擇……

不盡然。現在便宜的日本錶機芯多半沒有美觀的打磨,精心打磨處理過的,跟瑞士錶也是半斤八兩地貴。有個日本錶廠剛買了瑞士機芯廠,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好又便宜的機芯跑出來,現在還沒有。

似乎我應該講件事,就是:我並沒有考慮石英錶。

石英錶是一切問題的答案,它堅固耐用又準,方便、沒電換顆電池就好,目前我見到石英錶的問題大概就兩個,一個是電池漏池把錶給淹了,一個是錶本身漏水,把機芯給淹了。但這兩個問題都有解決的方法,貴的錶花錢換一顆機芯,便宜的直接換一顆錶。

不過我跟戴一陣子就要換電池的錶不太對盤,錶沒有錯,純粹是人的執念,什麼都可以用電池,就是錶我不喜歡用電池。

如果它是光動能或是人工動能我倒也可以接受,只是這兩類錶有近似的問題,它要換電容器,跟電池有異曲同工之妙,結構上還更麻煩一些。

反正總而言之,朋友的預算夠買一顆機械錶,沒事我幫人家省什麼錢……

我要挑一只用瑞士通用機芯的機械錶。
julima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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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marc
 
「通用機芯」這個名稱,大意是「所有牌子的錶都能用的機芯」,在瑞士錶的世界裡,它是「所有瑞士品牌的錶都能用的機芯」。

像這個:



或是像這個:


這第二個是雅典錶的機芯,只是它的基底是ETA的機芯,所以借它的圖來用。雅典把ETA機芯很好、很廣泛的運用在各種錶款裡,不但可靠而且功能一大堆。

以往一些可靠有用的機芯,到後來幾乎全成了ETA的知名產品,因為產業整併的關係,古時候一些名機,後來都成了ETA的金雞,用在絕大多數的瑞士錶上。從2000年ETA宣佈要降低供應量,一些跟它不屬於同集團的品牌可能再也拿不到貨之後,瑞士錶就變得更多采多姿了。自製機芯開始變成一種趨勢,如果大家不想辦法生出自己的關鍵零組件,很可能就沒有生路了。

先不管這個,我不過要買一顆錶而已。

光從上頭2892跟2824兩顆機芯來看,我偏好2892;它一般用在級數稍微高一點點的瑞士錶上,看起來也比2824來得有機械感一點,它用比較大的滾珠軸承,絕大多數時間,2892的表面處理也比2824講究一點。

我知道好看的多半不管用,管用的未必好看,不過機械錶很多時間只要能用就好,好看可能還是比管用重要一點。但因為它多半用在級數稍稍高一點點的錶上,所以它有著致命的缺點。

「我能運用的預算,買不到任何一款用2892的錶」

2824嘛,說實話一般的意見是它比2892可靠些,但是天生註定就是當小弟的命。如果它要打磨到跟大部份2892一樣漂亮,價錢反而貴了。

通用機芯天生其實已經是爛命一條;明明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機芯要可靠多了,偏偏沒人看得起。這就牽涉到屬性的問題,如果它是正常財,那麼越可靠越好;偏偏瑞士錶被塑造成稀有財,那麼越稀少越好。

不管自製機芯還是複雜功能,都是一樣的情調,大家都希望越稀有越好,越稀有也越值錢。當一樣東西必須賣到很貴的價錢的時候,越值錢的,也越可能有人想買。

前兩天我去一個攝影器材跳蚤市場擺攤子,現場很熱鬧,人不少,大家走來走去,場上最受歡迎的,是一台老萊卡。那不是一個很大的場子,總共可能只有幾十台相機擺在哪裡賣,但很明顯地最吸引人的就是「那一台相機」。

萊卡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但是現場應該沒幾樣東西有它貴了,幾乎每個經過的人都要去摸摸、看看,大致上也反映了前面我講的哪個心態。

我找通用機芯的錶,因為它有一定的可靠度,價錢落在可接受的範圍。


julima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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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marc
 
現階段能用的通用機芯還好幾顆,像下頭這個:



這是一顆我還算欣賞的機芯,當然所謂「欣賞」也者,也是要經過一段時間的「折磨」之後,才會由「不太看得起」變成「欣賞」。

這機芯叫 6497或是6498,看圖的這面看不出來,事實上,眼睛不太好或是圖片解析角不高的畫,看另一面也看不出來。兩者的差別在小秒針的位置,它是小三針的錶,古時候很常用的懷錶機芯,當它裝在懷錶殼裡的時候,十之八九就是「爛貨」的同義詞,因為在懷錶還通行的時代,有太多好東西可以選;到懷錶變成「懷古」的時候,因為它已經不是主流產品,裝上6497/8只是因為它剛好能裝;到後來它存在的最大目的幾乎變成所有鐘錶學校的必備教材與實驗工具。

我想近半世紀以來,凡製錶師必先從6497/8開始學習;至少瑞士的應該是這樣。

到機械錶早就不是工具的年代,它忽然又變得相對有價值了起來,比較合理的說法,應該是它反映了高昂的人力成本與不斷狂漲的物價水平,所以製造代價提高了不少,賣價也貴了些。

總之,它是一顆非常結實、看起來有份量、技術水平不高、沒用什麼新科技製造、非常容易修改、樣子勉強不討人厭的機芯。
julima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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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marc
 
有人說:6497重生,應該要歸功於沛納海。

這顆生於1950年代的機芯,其實來得挺怪,說實話,那個懷錶已經快掛掉的時代,大家拚命把機芯做得更小,拚命想開發自動上鍊錶的年代,到底這機芯是設計來做什麼的?我也不知道,但它就出現了,而且大量出現在薄型的懷錶上頭,我有過幾顆這一類的錶,價格都非常便宜,都走得挺好。而且:其實我還真沒看過圖片裡經常出現那種粗到靠背的6497,我見過最鳥的,是整顆機芯拋光成亮面的。

在沛納海之後,大錶有了出路,而且它用了不少6497,真是非常非常好的概念,用粗壯的機芯、極特殊的風格、很好的外觀品質跟「有沒有,錶就要長得像一只錶」的膽量,沛納海賣到翻掉。









像這種樣子的沛納海,幾乎都跟6497脫不了關係。
julima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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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marc
 
最早期的沛納海不像今天這麼貴,錶上面的元素不太一樣,它背後的行銷通路不太一樣,當時的實質物價水平跟今天也不太一樣。不管有哪些因素不一樣,讓老沛價錢維持在平易近人的一個大功臣就是6497,到今天還有裝了這個機芯的新錶推出來,價格還是比用其他機芯的款式便宜一大截。

今日所有瑞士錶只要是手上鍊大機芯,第一首選還是649X,不但平價而且維修方便,當然,維修方便這一點會隨著時代一直前進而改變,未來維修方便的會是亞洲6497,海鷗跟杭州做的「致敬版6497」。海鷗的叫ST36或是ST36XX,杭州的好像是9000系列之類的。似乎沒聽說SELLITA有打算推出這個類型的機芯,也許是我沒注意。總之在ETA降低對外供應的機芯數量之後,這顆機芯也應該會有維修不那麼容易的問題。

難的部份是零件取得,這顆機芯對現代錶廠來說沒什麼技術障礙。






以後像這種樣子的沛納海也會越來越少,聽說(聽我後面的專家說)沛納海以後會全部變成自製機芯,只是不知道時間表。


所以,裝了6497的錶是個好選擇。後頭跟沛納海就沒什麼關係了。

近幾年我對錶的看法有很大的轉變,我越來越欣賞的是錶的外型,跟它發出來的質感,越來越不重視錶的機芯用了什麼名廠的產品。當然,這是有道理的,因為自製機芯要幫忙攤掉太多成本,我寧可攤品牌的行銷成本,錶殼的設計成本,也不太願意幫忙分擔機芯的製作成本。

為什麼呢?因為做機芯比設計、製作錶殼困難;而品牌的行銷成本,事實上也左右了一個牌子的名氣。這講起來有點複雜,在一連串非邏輯的推演之後,反正我會挑一只看起來好看的錶,機芯用的是一代名機還是心動奇機差別不大,只要符合可靠的最底線就可以了。





像是這個牌子,我一直很欣賞它,即使它在台灣用非常神奇的行銷通路在賣,我還是很欣賞這個牌子的錶。

類似的東西還不少,只是好像都免不了用神奇行銷通路,像這個也是:

julima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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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設計得很特別的大致上是兩種類型,一種就像Ikepod,看起來就覺得可以送到德國去拿紅點獎,它也真的應該會得獎,但每年拿到紅點設計獎的東西幾千件,雖然東西本身特別,但除非是專業的人,不然只有鬼知道那設計師姓什名誰,有何專長。

另一種就像凡賽斯,一看就知道個人風格強烈,或許不認同它的樣子,但一看就知道人是他殺的。不過這凡賽斯好像從凡賽斯本人的姪女還是外甥女接掌之後,風格就不是那麼像了。

後面一種類型的,偶爾會出現在特定時尚品牌,可能是招牌設計師一炮定江山,像是香奈兒的J12,說實話它的樣子跟之前的瑞士錶有差很多嗎?跟其他牌子的經典設計有很大不同嗎?但它就有那個特出的本錢,別說是我,香奈兒的錶除了J12,您還記得哪一款?搞到後來,白陶瓷錶沒打香奈兒商標的,幾乎可以直接當它是仿錶……除了迪奧。




這個錶遠遠望過去,有人會猜它是正確答案之外的任何一個牌子嗎?很難。妙的是,我貼的其實不是當初一炮定江山那一款,它們都差不多,也都很好看。


重點又來了,如果是設計師或是品牌風格強烈的錶,通通都超過這次行動的預算範圍。

退而求其次,只好再找至少那錶要得過紅點獎的。


julima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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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marc
 
一時想到,有沒有人知道這錶誰設計的?



這老兄不知道後來還有沒有再設計出什麼嚇人的作品,希望除了這隻很長壽的劍魚之外,還有別的。
Charles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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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0810
 
城邦玩家臥虎藏龍
拜讀了.
julima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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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marc
 
Charles0810兄見笑了。

另一顆不錯的手上鍊通用機芯比較得我歡心,它不像649x那麼高牆大馬,燕瘦環肥用來形容這兩個老朋友正好,6497應該跟唐明皇一起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7001就該活在漢朝。

它長這樣:




7001是一顆體型纖細的手上鍊機芯,產量也非常可觀,原本叫Peseux 7001,前頭這個字是個瑞士地名,有人說這不能算是一個錶廠,算是一個「產銷合作社」之類的地方,但是沒有關係,已經是很久以前的歷史了,也不是討論的重點。7001這顆機芯從1971年開始生產,掛Peseux直到1985年。

但依我的經驗,到西元二千多年都還有錶廠推出來的新錶用的是Peseux的機芯,還不是後來ETA生產的。可見它原本「藏富於民」、躺在各品牌倉庫裡的數量有多麼可觀。我自己有過的錶裡,至少浪琴、芝柏跟一堆雜七雜八的牌子用過這顆機芯。

為什麼我喜歡它?它簡單、是一顆手錶機芯,可以放在我偏好的手錶錶殼裡。這種錶殼長這樣:直徑32-36mm,厚度大概7-8mm,即使錶耳有角度還是造型,都不會讓錶太厚。這點649x只能回答:「一句話,辦不到…」。不過那是年輕的時候,現在眼力不好,喜歡看大的,649x反而變得清楚了。

雖說它原本是平價的通用機芯,但近年來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了,也可能沒有注意,我工作相關範域裡會注意到的錶比較少用到7001,大致上常聽到的只有一個牌子用得非常多,德國的NOMOS。

NOMOS某一款長這樣:




它的錶非常素雅,完全是包浩斯的忠實信徒,機芯也走一樣的風格,不管是什麼功能,全部從7001改出來,當真是吾道一以貫之,非常厲害。




即使是像這個,也是從7001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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